中国企业遭遇资本寒冬的进与退
2018.09.29 | 作者:君盛投资董事长廖梓君 文章来源:36氪 | 浏览:132652

 

       今年许多人用"至暗时刻"来形容未来几年的经济和行业环境,在一级股权市场热传的市场拐点论成为基本共识,行业内大大小小的机构在实际业务中确实也遭遇一系列困难:募资难、估值高、创投征税办法简直就是割韭菜的节奏,一系列郁闷问题接踵而至。

 

凉凉年年送,总有春回时

 

       本来作为行业内老司机,亲眼见证了中国资本市场2001年至2005年长达5年的低迷寒冬,一大批券商就此消亡匿迹。没有消亡的许多券商也被极低价合并了,自己的老东家联合证券就被华泰证券收编;接着亲历了2007年中到2008年的金融危机,在股市上证指数从6100滑到1600点的断崖式下跌中,隔三差五都是苦着脸从股票行情屏幕前站起来,大家脸都绿成一片,心情沉重,眼睁睁着着公司旗下基金组合中IPO限售股市值又不见了几百万;时间到了2012年,一天早上起来看新闻说证监会又暂停IPO发行审理,心中一沉、眼前一黑,急忙奔回办公室开会,看看自家基金有几个项目会受影响,会开完后心中没底没捞的,再急忙和企业董事长们分头开会,董事长们焦虑无奈的眼神,至今印象烙印深刻。

 

       煎熬中挨到了2014年,IPO堰塞湖堵得不行,监管机构祭出个财务大核查行动,说是为规范财务,实际更是泄洪的高招啊。至今记得电话中询问监管领导IPO审核政策导向时,在电话里听到对方劝慰的话语“反正折腾的是有钱人,不用担心”时的哑口无言!接着就是经历2015年沪深股市不断的跌停、熔断,再到2016和2017年的跌跌不休。虽然君盛是做一级股权投资的机构,离二级市场每天的涨涨跌跌有点远,可还是不得不留一只眼盯着股市行情,自家基金里都有限售股还冻在二级市场里,市值波动牵动着人心呢。叨叨上面这么多年的亲身境遇,是想说虽然常年都有难过的糟心事,可也年年过。从业20多年,经历几轮牛熊市、趟过几番资本寒冬,可是心里一直都笃定从容:既然有寒冬,那春天也会在不久的将来轮回,而且坚信做投资嘛,就是要有前瞻性独立判断,绝不人云亦云。市场热闹、估值高企时不追高,市场低迷时赶紧埋头播种,等大地回春时才有得收获。这个信念从未动摇。

 

绝地求生,还能继续吃鸡么?

 

       但是今天,20多年形成的认知和信念在2018年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。公司在今年基金路演时,铁杆投资人都纷纷表示5+2年的投资周期太长了,不知道那个时候他们自己在哪里?市场和社会是个什么样子,还纷纷反过来告诫我要造个方舟以备不测。一次次被告诫后,心里直嘀咕,忍不住在夜深人静时自己好好反省:是不是自己和团队成天介陷在一亩三分地理瞎忙了?这一亩三分地的小世界里全是一个个鲜活乱蹦的创业团队,所听所见、所思所想全是当下最热、最美、代表未来的好东东:人工智能大数据、新能源新材料、新消费新零售。哦,满眼都是创业者们的激情规划和宏伟蓝图,当然还有估值增长的暗暗憧憬。

 

       咦?投资就是投未来,未来方向最重要,自己是不是长期埋头干活、忘了抬头看方向了?突然之间,心中惶惑,未来的方向在哪里?有恒产者才有恒心,这些有钱的兄弟们怎么突然之间都不敢做长期打算了,别说10年20年了,连5年都嫌长,都学李超人了。自己是不是遗漏什么重要东西没有思虑到?前方是无人区,谁也没有经历过,走过的岁月都是改革开放40年的好日子。那承载着我们每个人的这条时代大船将驶向何方?再往深处想,我们这一代人如同一群蚂蚁,寄生在江海中飘浮着的一片叶子上,这大江大河将往何处去?这片叶子未来的命运如何?渺小如尘埃蝼蚁的我们每一个人如何能得知?如何安放自己的未来?

 

凛冬将至,不能继续走佛系路线

 

        连有影响力的柳传志老前辈都说在商言商、莫谈国事,我等苟且之辈又能如何?于是带着敬畏和探求之心,借着探寻历史的因果,先后拜读了哈耶克和杨小凯的理论和著书,也花时间阅读了许多投资业务以外的历史书籍。放下手中阅读之物,纵观四周,山湖寂静、白云悠悠,突然《圣经》中经文“日光之下,并无新事,已有的事、后必再有;已行之事,后必再行”突然在脑中闪现,好像顷刻间领会出这段经文的奥妙。此地此时,虽然个人渺小如一粒尘埃,但如丘吉尔所言:你能够看到多远的历史,就能够看到多远的未来。阅读、学习和思考能够让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,穿越当下的迷障去遥望未来;虽未有先知般清晰的时间答案,但是心中思考问题的脉络却逐渐清晰起来。

 

      多年来在公司培训时,对新旧员工成天唠叨一个观念:投资本质是风险管理。什么是风险?风险就是不确定性啊!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得要预判能力啊,否则不及格,回家带娃去,还谈什么投资、谈什么专业?对未来有思考、有预期,才有现在的选择。一时之间心中的隐忧似乎找到了答案,一切的预期都在今年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。有恒产者才有恒心,才能做出长远打算,巨大的担忧感让投资人失去了做长期投资的信心,想想看,谁能够预期5-7年后社会基本面是什么样?创业者可以不管,孜孜埋头专研自己小天地里的技术和市场,而投资人就不一样,他的选择性很多,可以手握现金买点理财,可以想办法换汇到国外存美元、可以到新教发达国家购房保值,对未来政策不确定的预期摧毁许多人长期投资的信心。可我们无力改变任何事情啊,只剩下被习惯的习惯了。

 

       近期召开的“中国经济50人论坛研讨会”,大家都说其中不乏真知灼见,言辞犀利。可是用大家喜爱的钢铁侠埃隆.马斯克的第一性原理,去仔细分析这届中国经济50人论坛研讨会诸家的发言和讲话,你就发现全在顾左右而言他,关键问题都不触碰。Winter is coming,漫长凛冬将至。有产阶级的预期就是现在是利用、将来就是限制,然后就是改造。时代变更之际,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定期和命数。庄子云:“人生天地之间,如白驹之过隙,忽然而已”,然在世之日,终不能对自身、家庭的命运漠然视之,完全无力改变什么,总可以向胡适、张爱玲学习,做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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